巫洛

【喻黄|手术台】一个陌生人的来电

繁牧:

无影灯悄无声息地来报道了


老套的剧情和老套的结局,茶余饭后,或许能解解闷






一个陌生人的来电




 


考研失败后,我的生活一团糟,如果非要形容那段时间的生活,大概是我只想睡着,一直睡,睡到世界末日为止,不要再醒来。可生物钟没眼色,催着我每天要醒。舍友实习的,考研留学的,已经拿到了offer,就我一个,像女娲补天被抛弃的五彩石。可惜宝玉在续作中还考上了科举,我什么也没有,我是个loser。


三月份还没开学,我就回了学校。除了宿舍,我没处可去。在家我爸见面就骂我,我妈劝不住,只会抹眼泪。有天晚上我甚至想,死掉算了,有什么好活的,想了很久还是不敢,怕疼,连打针都怕疼。我懦弱的性格来自我爸,不过他还敢对老婆孩子发脾气,我连死都不敢。


宿舍里没人,我没告诉她们我回来了。我失眠很久了,白天晚上都睡不着,睡着了都在做梦,梦见我在考试,有道题我不会做,我想跳过这题到下一题,可控制不住自己死磕,死磕也想不出答案。没有时间了,快下场了,我才写了一点,我快要疯了,我只希望这个是梦,如果是梦,让我立刻醒过来好不好啊??


而大概真的是梦,这个时候,我真的醒了。


这是一个故事的开场,可惜我的文笔难以描述那一刻的震惊。嗡嗡在响的手机上是一个陌生电话,我看了时间,快十二点,是有人跟我一样,白天吞不下的苦,到夜里才敢说出吗?


我该感谢它救了我的噩梦,这时候哪怕是骚扰电话,我也会接。接起时对面一片白音,真的是骚扰电话,而在五秒后,我听到一个人的声音:“你好?”


是个温和的男声,在这样要崩溃的夜晚,能听到这么好听的声音,是我这几个月唯一的幸事。


“先生你好,请问哪位?”


“抱歉,很抱歉拨错了号码,打扰到您休息了。祝您晚安。”


“等一下!”


人都是自私自利的生物,我在混沌无边的黑夜中浑浑噩噩过了两个多月,这个电话,是我这么久唯一见到的亮光。


可我不知道怎样让他留下,陪我说说话。我也许是疯了,我太寂寞了,考研失败的压力和父母的脸色叫我喘不过气来,有谁能理解,那种跟最亲近的人说不得,只能把希望寄托于陌生人的孤独?


我是真的疯了。


疯了也不知道怎么做,对方很还在有耐心地等我回复。我本不该拦着他,他要打电话给另一个人,也许是他喜欢的人,可我忍不住。


“打错电话说声抱歉就可以了?”


话一出口就觉得我蠢,比霸道总裁撩女主还蠢。


“对不起对不起,我失眠一个多月了,刚刚好不容易睡着,又做了噩梦,被电话吵醒了……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很难过,对不起打扰您了。”


“没关系,是我不对,大晚上打扰您了。我最近也失眠,理解您现在的感受,这种时候最想有人能陪陪自己。我失眠的时候,也很想找人说说话。”男人没有生气的意思,声音依然温和。我没由来羡慕起他的另一半,被这样好的人爱着,每天醒来,迎接她的都该是充满期待的。


“不,不用称呼您,”我有点不好意思,“我还在上学,今年毕业,跟家里人吵架回了学校。考研失败后家里人对我很失望,我也对自己很失望。每天醒来都在想,我为什么要活着,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接到电话的时候,我以为,打电话的这个人跟我一样。什么样的事,不能在白天说,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说呢,可能很多人,都熬不过夜晚。不过,是我想错了。”


“思念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发酵。你说的对,熬得过白天,但熬不过夜晚。”


“我经历过了考研失败才觉得,很多事,身边的人根本不能说,只能跟陌生人说,”听到他在沉默,我鼓足勇气问他,“先生,如果您也有夜里才能说出来的事,可以跟我说,我们都不认识对方,没有共同的朋友,说出来也没有心理负担,就像听故事那样。”


那位先生沉默了很久很久,我想,他也许会以一种他常用的不伤人的办法,拒绝我这个无理的请求。


可是我又错了。那位先生开口了,语速很慢很慢:“我的故事很平淡,或许,能帮你养一下睡眠。”


“抱歉,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姓喻,比喻的喻。”


————


       我跟他是青梅竹马,我母亲生下我,在家休产假的时候,经常能看到住在对门的阿姨,挺着肚子下楼。因为住得近,而且我母亲刚生下我,跟那位阿姨有共同语言,一来二去,就熟络了。据我母亲回忆,对门的阿姨经常摸着肚子,跟她未出生的孩子打趣,她说,快点出来,你这个爱踢人的小东西,出来就有哥哥陪你玩了。


       在我们的事还没公开前,我母亲还会跟我说,那会儿两家一起喝早茶时,还会开玩笑说如果生了个女儿,就当儿女亲家,如果是儿子,就结拜成兄弟,两家就当多养了个儿子。


       半年后,那位阿姨的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子,出生的日子刚好跟我一样。两家都说有缘,关系也更加好。我当时不知道,成人世界的很多笑脸都是为了生存法则,他家经商,而我父母在政府工作,两家因为这层隐隐约约的关系,都给双方带来不少好处,因此很乐于见到我们关系好。


       我们从幼儿园开始,每天一起上学放学,两家约好轮流接我们上下学,他父亲忙,我父亲也是,来接我们的都是各自的妈妈。他妈妈会开车,我妈妈不会。到她接我们放学的时候,都会选择坐地铁。少天就每次都拉着我的书包,紧紧跟在我身后。放学地铁人很多,我跟他挤在人群里,旁边是我妈妈。我妈妈每次想左右手各拉一个,他都不喜欢,他喜欢拉着我。我一直觉得,我们永远不会分开,无论有多少人,只要我回头,他都像小尾巴跟在我后面。有时候他被其他人挤痛了,看到我还会哭鼻子。不吵不闹,就抓着我的手哭,眼泪一直在流。我那时就想,我要保护他,保护一辈子。


       再之后,地铁发生了一起抢孩子事件。一位妈妈抱着自己的孩子出站,被一个老人拦住,哭着嚎着说这个人抢了她的孙子,甚至从她怀里直接抢孩子。最后这位妈妈报了警,才发现原来有这么个犯罪团伙,装受害者,诬陷孩子的母亲是拐卖儿童。这件事虽然以老人被拘留结束,但却被新闻媒体抓住爆料,结合社会痛点,刷了一波热度。我爸爸也看到了这个新闻,无论如何也不许我妈带着我们坐地铁回家。我和他有一段时间就坐阿姨的车回家,直到我妈妈拿到驾照。


      上了初中后我俩都忙起来了,我父母对我期望很高……


————


说到这里,喻先生顿了一下,我猜他是想到了我刚刚对他说的,怕我心里有膈应。果然,喻先生立刻转移了话题。


————


       他是校篮球队的,还是长个子的时候,整个人抽条得细长细长,脸是真的好看。除了周三,我几乎每天下午放学都要去补习,或者请了家教,周三放学就是我最开心的时候。他通常在周三会翘掉训练,跟我一起回家。有时候因为要跟校外打比赛,实在翘不了,我就留下来陪他。我父母很有意思,他们不大喜欢看到我晚归,但只要拉上少天,就不会多说一句。我跟他偷偷吐槽过这件事,他还开玩笑说,哪天我要跟女朋友约会,就说是跟他在一起,他会替我打好掩护。


       而在十多年后我想起这件事,问他说这话那会儿是什么感受,少天开始还很狡猾,说他看着我每天学习学习就是学习,忙得飞起,就想给我找个女朋友。


       实在不行,那就找我好了。


       最后还是他悄悄说了,他自以为说得很小声,其实我听到了。


我就经常周三下午看他训练,在篮球架下练投篮,练走位。他跟校外比赛是周二,我翘了家教,在学校看着他打完比赛。他逆着阳光在场上跑动,脸上都是汗,刘海黏成一绺一绺的,汗水顺着脸流到下巴,滴在地上。他打前锋,进攻的时候很猛,被对方围攻堵在一处时,我看到了他的眼神。


       我不知道怎样去形容,就像有什么东西撞进心里,撞了满怀,填满了对现在和未来的所有幻想。场上一阵尖叫,我回过神来才看到少天投了个三分,回头看我,抛了个wink。我什么都听不到了,我怀疑过一眼万年夸大其词。一见钟情都不过源于身体对彼此的吸引,还说什么深情一眼挚爱万年,单为着那一眼,怎么能守得住万年的寂寞?


       可那时候觉得,我真的是太过天真。


       我知道我该沉在他的眼睛里,不,该是扑向太阳。他像一颗小太阳,四处发着光,周围的人都像行星那样,围着他,一直转,一直转,转了几十亿年,还不停歇。


       我知道我该像水星那样离他最近,可我却选择性地排斥了我自己。我觉得恐慌,甚至有点害怕。那个时候,喜欢女孩子才是正常的,我害怕我是心理变态。我偷偷在课间去图书馆借了很多心理方面的书,熄灯后偷偷看,想找出原因,一无所获。我不敢对我爸妈说,我觉得我自己都接受不了的,他们怎么能接受得了。我开始躲着他,周三宁愿在教室里写作业,也要躲着他。他并不知道这件事,每周三在楼下等不到我,就直接去教室找我,拽着我回去。后来……


       后来直到我在全市的一场竞赛中失利,我把原因归咎于他,让他离我远点。少天的脾气,其实是吃软不吃硬的,越是对他态度强硬,他就越怼回去。那天他也吼了我,说我乱咬人,把自己的失误推脱到别人身上。吼完后他还是拽着我回去,一路上说要向我妈告状,可最终,还是没在我爸妈面前说我半句不好。


       但是在这之后,我们的关系就淡了。他不再来找我,不再看到有什么好玩的,就敲我家门,拉着我一起。我心里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好像把担子卸下了,把他从我心里剔除出去。事实好像就是这样,又过一段时间,我也放下了,我能在周三去看他训练了。他投中三分时会回头看我,但在训练结束后,再也不会跟我一起回家了。


       到我们初三时,他搬了家,搬家前送了我一套珍藏的人偶,是找手艺人照着他的样子捏的,从七岁到现在,每年捏一个。他说新家没地方放,留在我这里保管,他要经常回来看我是不是好好保管了。说话时他一直低着头,我妈妈端着水果出来时他才抬头。他眼角有些红,眼眶是湿的,眼泪忍着,要掉不掉。我突然想起了跟在我后面的小尾巴,拽着我的书包,在人群中一直跟着我,走得慢了还会哭,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小哭包已经长成少年了呢?


中考我顺利升上省重点,他在另一个高中,跟我隔了两个区。初三结束那年,他的初中同学给他过生日,少天给我打了电话,问我去不去。我说,去。


       可到了那天,因为要英国游学,准备办手续,我实在去不了,给他打电话说抱歉。他在电话另一头笑嘻嘻的,还祝我被剑桥的教授看上,以后去了剑桥带他吃冰淇淋。可那天晚上很晚了,我接到他同学的电话,说他喝醉了,抱着酒瓶一直在哭,问他为什么也不说,一直叫我的名字。


       我的心,那时候疼得不行。我发现我根本逃不掉,从我第一次撞进他的眼睛开始,他就成了我心里的重影,碰不到,也躲不开的。


       他的生日在暑假,我也放假在家。我借口他生日,父母出差了不在家,去陪陪他。我爸妈也答应了,他们的结交从开始就给彼此带来不少好处,我父亲还升了官,前途大好。他们叫我带少天来家里,明天妈妈会亲自下厨,给他煲老火汤。


       少天在一家高级餐厅的包厢里开生日会,现场乱糟糟的,他喝醉了,一直在躲,其他人追在他身后,给他脸上抹蛋糕。我进门时他正对着我跑,顺手就拉我挡枪,后面的人躲闪不及,一蛋糕糊我脸上了。少天躲在我背后,趴着我肩膀,笑嘻嘻地做鬼脸,回头对我耳语,说,他肯定在做梦,我这会儿明明在英国,竟然来他的生日会了。


       其实不过是去英国游学,今天办手续而已,不知怎么,他能脑补出一场不说再见的离别。


       打包一个醉鬼回家并不容易,我该每天举铁练练力气的。这醉猫上了出租车就唱歌,一直嚎,“渴望躺在你温暖掌心,感受你,拥抱你,亲吻你。”司机在前排皱眉,透过后视镜试探性地看我们。他一直往我身上蹭,抱着不松手,我只好跟司机说,他喝醉了。


       这个理由什么也解释不了,一身酒味,谁都知道是喝醉了。


————


“这首歌,你听过吗?”喻先生突然问我。


“听过,好像歌名,是《鱼》?鱼??”我突然愣了,喻先生好像默认了我的猜测,轻轻笑了声:“但我不知道。”


喻文州轻叹了一声,呼出一口气道:“我当时不知道。”


不知道黄少天把思念藏在酒里,藏在一次借酒高歌的歌词里,不知道黄少天也跟他一样,在爱恋和恐慌的两极游走。


如果当时他再敏感些,多追问一句,那能拥有多少共度的光阴。


————


       回到家时他特搞笑了,我怀疑他到底是不是醉了。我父母都睡了,为了别让他们看到少天喝醉的样子,进门前我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他就跟在我后面,学我的动作,鼓着嘴嘘声,手里还提着拖鞋,掂着脚,蹑手蹑脚走进我房间。


       这醉猫一身的酒味瞬间填满了我的房间,我让他去洗澡,卫生间就在我房间里,他不肯,躺在地上看我,嘿嘿地笑,傻了吧唧的,一只大傻子,十足的傻子。


       他问我,我头发很软的,你要不要摸摸看?


       我魔障了,蹲下来摸他头发,他揪着我的衣服领口,亲了我。


————


那种亲吻,不是兄弟间的,是情侣间的亲吻。黄少天拉着他躺在地上,喻文州撑不住一个正在拔高的少年的体重,被拽得压在他身上。黄少天身上很热,胸口一直起伏,闭着眼,亲吻他的嘴唇。年少的亲吻没有技巧和章法,单纯地亲,青涩地舔吻他的嘴唇。许久,黄少天松开了他,努力睁着眼睛,在他胸口蹭了蹭:“文州,我该是在做梦吧?你不是去游学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算了,反正是我的梦,那就随便我怎样了。来,喻美人,给大爷,好好香一口。”


————


       第二天醒来他就沉默了,很小心地问我,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我说我在楼下捡到了一只醉猫,赖在我身上不肯走,只能带回来了。他不信,想了很久没找到不对,只好说他记错地址,叫司机送他回原来住的地方了,自己没找到路,可能顺手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没见过能自己就把谎言编得这么完美的人,想笑没笑出来,翻衣柜给他找新的衣服。


       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天后,从高中,到大学毕业,他都躲着我,基本不见面,只在我生日发祝福语。我看到他在朋友圈秀恩爱,秀了一个又一个。后来他出了国,我也交了女朋友,分手过,又交往过。我工作后我妈妈退休了,闲着没事,旁敲侧击问我,我只好答应她,国庆放假带女朋友回去。


————


其实他是知道为什么的,他躬身找衣服时,没留神露了腰,腰上两排红色的牙印,一晚上都没消掉。正常人都不可能自己咬到自己这个部位,罪魁祸首只能是黄少天这个发酒疯的。


年少时的幻想猝不及防被撞破,他本以为自己在梦中,可以为所欲为,没想到梦不是梦,喻文州是真实的喻文州,巨大的现实反差叫他一下子踩空,落入深渊了。他茫然了,不知道怎样面对喻文州,怎样面对自己是同性恋的事实。那时候彩虹色的旗帜还没有挂起,同性恋是一个禁忌的词,跟卖yin列在一处。他不知道怎样看待自己,少年的心,就这样轻易崩塌,颓垣断壁,灰飞烟灭。


喻文州开始还是笑着的,回头,却看到黄少天愈来愈沉的脸色。


“少天?”


“文州,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好不好?”


少年翻找衣服的手,一下子拽紧了布料,喻文州低头看着手背,青蓝色的筋在白皙的手臂上绷起,喻文州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喜欢上一个人,正好他也喜欢自己,可他也厌恶这难以启齿的性取向,厌恶他喻文州。


当世界不再按照人的逻辑和理性呈现,而人又保留了原先的逻辑和理性时,荒诞就产生了,荒诞就是一种悲剧。


喻文州很想揍他一顿,问他昨天晚上到底是酒后吐真情,还是真情是放屁?


他质问不了,只能说,好。


风萧萧兮易水寒。


黄少天一去不回头,只在拜年的时候,随父母来过喻文州家。黄少天长开后越发瘦削,脸骨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皮肉。轮廓很明显,穿什么都有时尚感。而喻文州在谦谦君子的路上一条路走到底,长成了“别人家的孩子”的模样。这“别人家”也包括黄少天家,黄妈妈在两家约出去喝早茶时,无不感慨道:“当初我就该再生个女儿,就能拉我女儿跟文州见面,撮合撮合。看着文州,总会想起一句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黄少天夹着虾饺掉在蒸笼里,片刻他又毫不在意地夹起,放在自己碗里道:“妈,您怎么见着谁都想做媒啊?”


喻文州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从幼童到少年,从少年到青年,他们互相看着对方长大,也看着对方的背影,同自己渐行渐远。


喻文州上大学后搬了家,搬家扔了很多东西,那套人偶他一直带着,搬家时还不让搬家公司动,自己抱着个箱子上十八楼。黄少天或许是喜欢他的,但那种喜欢就像叶公好龙,他只沉浸在自己的喜欢里,拒绝跟现实交流。


“喻先生?您是需要休息了吗?”电话那头的小姑娘轻声提醒,喻文州才意识到自己停顿了太长时间,连声说抱歉。


他没觉得这个号码会被人接起,他故意拨错了尾号,不想在日思夜想中只听到忙音。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被机主骂得狗血淋头,没想到阴差阳错遇上了同样失眠的小姑娘。他原本是不想答应的,伤口是捂在心里的,他知道,再多的日光,也不能去掉尘封的霉味。


可是,黑夜本来就由人放纵,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白天戴着面具,没入人群中泯然众人,到了晚上,无人之时,才敢翻开伤口,舔一舔陈年伤疤。白昼解不开的结,到黑夜慢慢耗。


————


       因为是临时起意,我女朋友没有买到跟我同一天的票,只能推迟两天。我先回了家,到家时我妈在跟他妈妈打电话,电话里提到了他,我驻足听了会儿,觉得事情不对劲。


       我妈一直在答应着,连声说叫我劝劝。我做了很多心理建设,可能是他不想接他父亲的生意,也许是他不想结婚,他妈妈想让我劝他,又可能是他在国外不肯回来。总之我做了很多心理建设,就是没想到,他向他父母出了柜。


       他被他父亲揍了一顿,关在家里。他母亲每天陪在家里,一直劝他,劝到快绝望了,哭着向我妈妈求助。我妈妈没问过我就答应下来,她可能也觉得少天是出国后被国外的风气迷了,鬼迷心窍想要试试其他口味,她大概不知道,爱情是毫无道理的事,少天出柜的罪魁祸首,就站在她身后。


       我该怎么劝他,我知道此情因我而起,我去劝他指不定是火上浇油。可我没办法,我妈已经答应了人家,硬着头皮我也得去。我去的那天他母亲在,见我来了,推说出门买菜,叫我跟他叙叙旧。关门时我没听到门上转锁的声音,她太信我了,不怕我把她唯一的儿子放出去么?


       想想也不可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青梅竹马就是这么烦。


————


喻文州进门的时候,黄少天趴在地毯上打游戏,听见声音头也不抬,凉凉地拉长了音:“哟,又来一个劝我改邪归正的?”


喻文州坐他身边,无言以对。


黄少天三下两下解决了对方那个团,拿了个MVP。炫酷的画面还在手机上停留着,黄少天扔下手机,盘腿坐起:“多少年前?初中毕业那年吧,你就知道我对你有意思了。我也没别的,就是喜欢你,你说我是同性恋也好,其实我算不上,我自始至终只喜欢过你一个人,而很遗憾的是,你刚好是同性。”


“很早之前我妈就遗憾她为什么不生个女儿,这样就可以撮合你们了。我那时就想说,为什么不把我生成女孩儿,那样我就能名正言顺跟你结婚。如果我有个妹妹,而你刚好又成为我妹夫,我不会保证哪天我忍不住了,会再在你腰上留一个牙印。”


“喻文州,你可以说我疯了,那么多年爱而求不得,我真的快疯了。”


“你不用劝我了,我知道你会觉得我很恶心。这次国庆带女朋友回来见家长了吧?什么时候结婚,请帖送我一份,我可以当你伴郎,保证不去闹你的婚礼。我只想站在你身边,陪着你听主持人证婚,好像是我跟你结婚一样。”


喻文州下意识握住他的手,望向他的眼睛。十几年前那个周三下午,那个在赛场上挥洒热血的少年,眼神明媚犀利,像一道光,封存在深深的海里。


十几年后的这个下午,他在这个房间里,看着同样一双眼睛,却看到了浓成深海的悲伤和思念。


喻文州挽着他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记得是我们初二,秋天刚开学的时候,秋老虎很厉害,你在九月份有一场比赛,跟校外对打,决赛场上投中一个三分,回头看我,对我抛媚眼。”


“那时候我就在想,年少时不该遇见太惊艳的人,这个人,我这辈子都逃不过。”


黄少天眼睛里顿时染上了慌乱,他本做好被劝、被嫌弃,甚至大吵一场,关系破裂老死不相往来的准备,喻文州却给他一个突如其来的暴击。


就像经历了风刀霜剑,负箧而行,漫长的旅途给脚底刮上一层一层的伤,走过的路上都是点点血迹,本以为还要走很久,还会遇上暴风雪,山穷水复之后,却见到了桃花乡。


黄少天觉得自己灵魂都漂移了,不知去了哪个桃花乡,想象中已经跟着喻文州走完了万水千山,这一生圆满,再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你喝醉亲吻我的那天,我是很开心的,我也喜欢你,正好你也喜欢我。两情相悦是这个世界上最小概率的事,我们做到了,我还有什么难过的。可你第二天就让我们再也不要见面,”喻文州苦笑道,“少天,你非得要这么狠,前一天把真心交给我保管,第二天就说那是假货,连屁都不是??黄少天,你知道求而不得爱了这么多年,是什么滋味吗?!!”


“我知道,”黄少天低头低声道,“我收到了惩罚,惩罚就是让我也爱而求不得,只敢在你生日时说句生日快乐。”


“黄少天,你自作自受。”


亲吻中带着咸湿而温润的味道,黄少天闭着眼,被迫承受着这个迟来的亲吻。成年人的亲吻来得气势汹汹,远不是少年时那种青涩生疏。喻文州几乎要把这十多年的思念都揉碎了塞他心里,涂在这个吻中,狂风骤雨地,叫黄少天去接受。


思念会泛滥成灾,哪怕到了世界末日,也不可能焚烧殆尽。


“后来,我没劝成功,”喻文州念及此处,突然笑出了声,“我把自己赔进去了,我们向对方剖明了心意,一起出柜了。”


“可是,那个女孩子呢?”我问道,“那个女孩子,不是很可怜吗,自己爱的人并不爱自己,而且,喻先生,坦白来讲,就两人关系来说,我认为您不单是出柜,还出轨了。”


“是的,我承认我出轨了,”喻文州叹气道,“是我欠她的。”


————


       我们在一起后没跟家长说,他们已经为少天操碎了心,再加上我,我怀疑他们会心脏病突发。我还是按照原计划安排女朋友跟父母见面,他也同意了,他信我,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无理由信我。他父母特地送了我们全家一套出国旅游的套餐,还旁敲侧击问我要不要大床房。我拒绝了,我已经欺骗过那个女孩子,不能让她失去更多。他和他妈妈,也跟着我们一起去。他的精力旺盛到过分,邮轮上已经玩过一轮,到了岛上,还嚷嚷着要出海钓鱼。他是静不下来的人,把鱼都吓跑了,大呼小叫说要把我炖了,我抢了他的鱼。晚上他在沙滩上烤鱼,跟其他上岛的游客跳篝火舞。他就是一道光,无论在哪里,都能吸引所有人,我坐在远远的木头墩上看他跳舞,没注意到那个女孩子一直在注意我。


       出国玩了十来天,回国时在机场转机,我跟那个女孩子回工作的城市,他跟长辈们回去。他们的航班比我们晚,送我离开时他给我一个夸张的熊抱,拍得我直咳嗽。他妈妈怪他,他就笑嘻嘻地说,他跟我太久没见了,没想到见面还跟小时候一样。本来以为时间会改变很多,但我跟他的感情一如既往。


        他妈妈笑着骂他油嘴滑舌,我瞥到那个女孩子在旁边,微微皱了下眉。


        我现在觉得,永远不要低估女孩子的智商,尤其当她怀疑你的时候,她就是福尔摩斯。少天聘上了大学讲师,跟他父亲说要借此机会多结识大能。他刚来,学校没有空余的教师公寓分配给他,他就来我那里蹭住。我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比跟那个女孩子在一起的时间还长,时间久了,那个女孩子就怀疑了。


       她提了分手,吃最后一顿饭时她一直在哭,问我为什么不早告诉她,她若是早知道,就不会跟我在一起。她觉得她是第三者,又觉着少天是第三者,她恨少天,如果没有少天,她可能会跟我结婚,一起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


       爱情没有先来后到,道德却有,我一直很愧疚,我觉得,我也可以列入渣男中的一员了。


       可这件事最终没有瞒住,她瞒着我们,在过年给我们父母发了照片,证明我们关系不一般。我们父母都不可能同意的,最后拆散了我们。他那时候心情不好,订了机票去马尔代夫,到了马尔代夫才跟他父母说要出门散心。他父母怕他做什么傻事,偷偷给我爸妈打了电话,不巧被我听到了电话的内容,知道了他在哪。


————


那次过年,双方的父母都采取了绥靖政策。打骂和哭劝只能让两个孩子在同一阵营抱团取暖,而且现在两个人都可以成家立业了,断经济后路这一招,电视剧里可以演,现实中真没多少人有这么大能量。


黄爸爸和黄妈妈,便瞒着黄少天,请喻文州来家里做客。


喻文州深知这场是鸿门宴,也不做多少准备,例行买了礼品,礼数如常。当一个人已经坚信他的价值观,并且贯彻执行的时候,除非这个世界往荒谬的方向发展,他是不会轻易更改的价值观。喻文州知道他们不会改变想法,根本没打算劝服他们。


落了座后,没想到黄妈妈先哭了起来。


喻文州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劝慰也不是,坐着也不是,尴尬地拿着纸巾,如坐针毡。


“文州,求求你,不要让天天继续执迷不悟了,我知道你在帮天天,你让他只跟你一个人好,想让他忽略这个事实。可是文州,文州,天天现在已经沉迷了,他没法再离开你了!”


喻文州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弹起,黄妈妈闹的是哪出戏,完全不按剧本啊??


“文州,坐,没关系,你阿姨关心少天,关心则乱,说不清楚话了。我和少天妈妈,都很感谢你帮忙,我们没想到,文州你为了帮天天改邪归正,把自己搭上去,甚至还影响到了你跟那个女孩子的感情。我们没想到,天天竟然跟你假戏真做还对你有了真感情,连累到你,是我们的不是。当初麻烦你帮忙劝天天,如果是造成这样的后果,也是我们意料之外,以及不想见到的。”


喻文州直觉要出事,刚想反驳,黄爸爸却根本不给他这个反驳的机会,继续道:“我听令尊令堂说,文州你是打算今年国庆跟那个女孩子结婚?国庆日子好,令尊声望这么高,肯定会很热闹的。到时候定下来了,跟叔叔阿姨说声。结婚是件大事,你跟那个女孩子都上班忙,没那么多时间来筹备。只令堂一个人未免辛苦,阿姨正好闲着,让阿姨过去搭把手。文州,你和天天,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天天还没出生那会儿,就说如果生了个男孩,就当是两个儿子一起养。这么多年,我们都一直当你是自己孩子,自己孩子的事,怎么可能不留意着的。”


“至于少天,文州你放心,叔叔会管着他,不让少天去扫兴的。”


“叔叔,不是这样的,我跟少天是……”


“够了别说了!”黄少天从房间里摔开门,几步上前揪住喻文州的衣领,“我说呢,你态度转变这么快,原来只是换个方式玩儿我而已。喻文州,你说,我算什么?!!”


黄少天摔他到沙发上,道:“你厉害啊,奥斯卡都欠你一个小金人啊,大半年了做戏做得挺厉害的,都看不出来你在演呢。我说呢,一个大男人血气方刚的,阳痿还是性冷淡,连上床都没兴趣,原来是恶心我呢??喻文州,你说你是不是渣男中的渣滓?明明对我没意思,凭什么来招惹我,玩弄人的感情很有趣吗??同性恋怎么了,就活该被你们这些异性恋嘲笑??”


“你们异性恋,是哪来的优越感??就为着能生一儿半女种族繁衍吗??种族繁衍动物界哪个畜生不会??清朝都灭亡了脑子里还是一坨鬼东西,我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正统,其实全他妈的,不知道从哪本吃人的书上抠下来的狗屁正统!!!”


“少天,你冷静一下。”


“出去。”


“少天!!”


“我叫你出去!!出去还要我教你吗!!抬起你的腿,带着你的怜悯和嘲笑,滚出这个房间!!”


喻文州一动不动。


“滚不滚?不滚我来让你滚?”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谈……”


“谈什么?我现在看到你、想到你的脸,就觉得无比恶心!!!”


喻文州还是走了,再不走,连黄爸爸都担心黄少天失控,揍喻文州一顿。毫无防备地被前女友、黄爸爸和黄妈妈摆了一道,他们是故意的,包括他父母,他们的目的只是拆散他和黄少天,至于他和黄少天最后会不会关系破裂绝交,这不是他们要考虑的事情。


反正他们的共同利益已经达成,不在乎丢多了两枚棋子。


这个世界真是荒谬,明明两家是因为两个年岁相仿的孩子才走到一处,在利益达成后,却狠心把两个孩子抛弃,忘了他们最初是怎样靠着两个孩子,打通彼此关系的。


而后,在春假的最后两天,他就听到了黄少天去马尔代夫的消息,当天晚上就接到了黄少天的电话。


“还在生气吗?”黄少天道。


喻文州一听,就知道了那天不过是临场演戏。不用说什么,他们都能在对方不知道的时候,就把真心交过去保管了十几年,又怎么能因为一次挑拨离间,就断掉彼此的信任?


信任这么容易就断掉的话,那他们忍了十几年的爱,岂不都是自欺欺人的。


“明晚有航班去马尔代夫,可以办落地签,我去找你。少天,就算背上全世界的骂名,我也会跟着你。”


黄少天低笑道:“文州哥哥,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上学放学坐地铁那会儿吗?”


“记得,你一直在后面拉着我,我妈妈要拉你的手,你还不乐意。”


“我那时候就觉得啊,只要你在我前面,只要我拉着你的手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喻文州在微信上跟领导请了年假,春假后请年假很正常,他部门老大批了,随口打趣道,是不是家里拉着去相亲,相中谁家的姑娘,不给走了?


“是啊领导,”喻文州收拾着衣物道,“青梅竹马,小哭包一个,不小心惹人家生气了,现在要去把他哄回来。”


部门老大笑了他喻文州也会惹毛人家姑娘,再阴测测地说回来要给整个部门派红包,最后还是祝了句好,祝他能同那位喜结连理,白头到老。


在马尔代夫那几天,两个人都颓成两滩懒猫,到了水上屋就干柴引烈火,行李一扔就滚在一处接吻。水上屋四周都是海,像派大星的触角跨在印度洋上。他们在床上接吻,拥抱,不知疲倦地做,不知羞耻地变换着姿势,开拓身体每一处敏感点。海风透过敞开的落地窗吹拂进屋,带着海水的咸涩味。喻文州和黄少天身上都湿透了,身体筋疲力尽,心里还在亢奋地跃跃欲试。喻文州把黄少天怼他的还了回去,黄少天怼他性冷淡,他不仅不冷淡,还热情得很,热情得黄少天吃不消,扯着嗓子直喊慢点,慢点。


假期在挥霍中就这么过去了,他们出入成双,若非潜水实在不能接吻,在水底也能吻上。不出门的时候都在房间里,抱着书或者电脑,各自做各自的事。间或有了兴致,摔掉手里的电脑就能吻在一起。喻文州觉得爱他爱不够,每次都能再多一点点。谁说性跟爱是完全分离的,爱就想要进一步拥有,就像有皮肤饥渴症,抱紧着对方,还要渴求更多。


————


       他给我打电话,解释清楚了我们之间的事,我第二天就去了马尔代夫,跟他在那里度过了年假。我年假用完了准备回去,他不想走,想多待两天,而且跃跃欲试说要买房,买房后就装修成水上屋的模样,每天都跟度蜜月一样。


       他就是这种心性,多大的困难都折不倒,二十几岁的人了,跟五六岁的熊孩子一样。我说过我要保护他一辈子,从前错了就错了,现在为了他,会更加坚定地走下去。


————


故事到这里,我很想把它结束。这是一个完美的故事,青梅竹马,经历了很多误会,还有父母的反对,跨越了时间和空间,最终还是走到一起。尽管现在同性婚姻还未合法化,但始终有一天,他们能手挽着手,走进婚礼的殿堂。


盗用一句话,平等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可是……


我生平最恨“可是”二字,它转折了多少美好,腰斩了多少故事,没有它,这个世界会更圆满。我们所喜欢的缺憾,是美好中的缺憾,而不是缺憾它本身。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喻先生就不会失眠,就不会在深夜打电话,就不会对着一个陌生人,说了这么多他的过往。


“我跟他,在我刚刚打电话给你的那个时间,通了迄今最后一通电话。他照例催我早睡,他还要很久才能飞回国,要转机,叫我不要惦记他。”


“可是第二天,我就看到了飞机失联的消息,那架失联飞机的航班号和起飞时间,跟他发给我的,一模一样。”


“那个月出了很多说法,说被雷达控制的,说飞机故障的,说燃油烧尽迫降的,说机长蓄谋的,很多很多种。”


“可结局是什么,我不想去猜了。我只知道,第二年民航局发布了中期报告,航班失事,搜救人员在印度洋上找到了大块飞机残片,还有疑似遇难者物品,没有找到遇难人员,没有找到他。”


“再之后,我买了房,按照他的想法,布置成了水上屋的模样。我向他的手机发了家里的地址,告诉他现在布置成什么样子。我总觉得有一天他会回来,也许就在我下班后,他会站在我们家门口,跟我说,嗨,好久不见,我不在,你过得怎么样?”


“可是我还是会忍不住,会在飞机失事那晚的那个时间点打电话。我每个月给他手机充话费,在每个睡不着的夜晚打他手机。他一直在忙,一直在忙,忙了好多年了,一直不肯接我电话。”


“今晚,我也许是疯了,我故意摁错尾数,打给一个陌生人。我跟自己说,如果这个陌生人肯接起来,那就是上天在暗示我,少天他还活着,我还可以继续等,等到他回来。”


“然后你就接了我的电话,听我说了这么久我们的故事。谢谢你,善良的姑娘。”


“你现在处在低谷,或许听不进劝,但是,无论如何,都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人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


“无论那希望多么渺茫。”


我不敢猜喻先生是怎么熬过来的,想到就戳心掏肺地疼。也许他深爱的人在地球的某一处,跟他一样,抓住那渺茫的希望,努力着要跟他见面,也许他深爱的人长眠在印度洋海底,甚至来不及跟他说一声,嗨,亲爱的喻先生,我走了,你不要再等我了。


可喻先生只会相信前者,就像他相信今晚是上天的安排那样。希望在他的世界里是从海上飘来的光点,他在寒凉彻骨的夜,凝视着它,靠着一丝微弱的光取暖。


我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句话,悲剧就是将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


一种毁灭,是让人肉体消亡,信念崩塌,让人直面世界的荒诞,在荒诞的世界中被放逐。


而另一种毁灭,是潜移默化坚定人的信念,却让人在缥缈的希望中一直一直等,会等到什么时候?没人知道,哪怕肉体消亡,信念也不会消失。


时间会磨灭创伤吗?


或许会,但时间也有记忆的,它记得发生过的每一处血腥,每一处伤口。在人不经意的时候,悄然放大他的伤,让他在又一次直面时再次毁灭。


可我又能说什么呢,大千世界,谁没有谁的苦要咽。


所有的悲欢离合,终不过说与旁观者啊。


 


 



苏小漓全职同人作品目录

苏小漓么么哒:

因为东西慢慢写得多起来了,长篇短篇段子书评各种文体堆在主页确实不方便大家阅读。


所以放一个目录页,以后每一篇更新都会link到目录页来,且目录页也会link到更新的新章节里面,方便大家追文。


(顺便吐槽一下lof没有置顶功能真的挺麻烦的)


 



  • 长篇-新坑连载中:



 


❀ [全职 伞修]  度清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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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弧中,《度清平》完结再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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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hes of Time 单CP向番外及其他:


Ashes of Time世邀赛赛程表私设


你是春的明媚秋的丰饶*  [苏沐秋生贺番外]


尽管时光猖狂*  [韩文清X叶修]【上】


尽管时光猖狂*  [韩文清X叶修]【下】


时光的念想  [王杰希X叶修] 


你与初见时一样明媚  [吴雪峰X叶修]


你的长夏永不凋落  [喻文州X叶修]


恶搞番 电竞大神拯救直男衣品【第一集】  后续 TBC……




Ashes of Time 个志插图


扑撸老韩头毛儿


叶修雪夜回眸


为你荣光加冕


更多插图画手持续放出中……


 





  • 阿漓难得一本正经的短篇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双叶亲情向)


[王喻]  情不知所起    (苏漓在线烤小甜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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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阿漓的良心安利系列



 


书单推荐第一弹


 


追文辛苦了,工作党阿漓慢速产粮中,不接受催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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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园医<光>

阡霖笔记本:

#意识流
#伪日记
#ooc预警


<1>


神说,要有光。


于是就有了太阳和月亮。


<2>


“您好,我叫艾米丽·黛儿,是个医生。”


初来乍到,我希望能在这个游戏里找一个自己靠得住的人。


走过装饰华丽的大厅,我打开了一扇门,沉重的木质门后面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打开了它,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我……我叫艾玛·伍兹,是园丁。”


在门后犹豫站立着一个女孩子,我想这就是缘分,我不知道门后面会是什么,但是上天眷顾了我,他送给我一个看起来朴实而又友善的小女孩。


深交,她是你可以把握的稻草。


心里有什么人这样咆哮着,于是我也就这么做了,面上挂起笑意,我尽量用平淡的语气和她说话。


“……只是懂一些专业知识而已。”


这个时候来了个男人,显然伍兹小姐方才的犹豫就是来源于这个男人,他慌慌张张的,明显有什么故事。


事实上这里所有的人都有故事,包括我。


“伍兹小姐,你可以把我带到我的卧室么。”


她点点头,那个男人跑走了,不懂得掩饰自己情绪的猎人是捕捉不到猎物的,我抿唇,在和伍兹小姐分开的时候勉强微笑。


“……您要小心点……如果您是有什么特别爱好的话我是不会制止你的。”


她点点头,如果放在外面,伍兹小姐应该是个朴实的好姑娘。



我想,我们可以做朋友。


多关注她一会儿吧。


<3>


幼年的时候母亲曾经给我讲过一个故事。


“能够填满房屋的的东西,是什么呢。”


我猜不出来,于是她指指天空。


“是光啊。”


可是,有光不就会有阴暗么。
在光明的背面,黑暗会如同藤蔓滋生,所以房屋永远不会被填满……


因此,我们要假装阴影不存在,它们只存在人心,不是么?


<4>


艾玛·伍兹在我面前摔倒了,她受伤了。我可以看到她眼睛中的惊恐,我们的心脏跳动的快极了,我用余光可以看到有红光在墙壁另一面闪烁,像是来自地狱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探寻着我们的踪影。


“嘘……”


我把手中的镇静剂递给了她,小小的针筒尚且带着我的余温,这东西的使用方法我早就教授给了周围所有人,我相信她会使用。


“门在那边,奈布先生也在,他会帮助你。”


作为上等人,我厌恶翻窗或者奔跑,可是当周围浓雾渐渐靠近我却凝聚起了莫名的勇气。我记得,军工厂的旁边有几扇窗子,足够我来拖延时间。


“艾米丽……”


“你是我的病人。”


这样冠冕堂皇的话居然也能被我说出口,我不知道该是嘲笑自己的愚蠢还是怎么,这样的游戏考验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如果我不对他们抱有希望的话,那么这场游戏,我肯定会输掉。


呵。


没有信任,那就创造信任。


<5>


“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6>


今天“慈善家”又来纠缠伍兹小姐,所以她来到了我的房间里坐着。“纠缠”一词也许有点过分。但是我想不到任何合适的词语了。长时间处在恐惧的大脑已经冷静不下来,我只要闭上眼,耳边就是心脏的爆裂声。


我假装同情安慰了她几句,说如果感到害怕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


“艾米丽小姐,你没事吧。”


艾玛·伍兹站在我的旁边,满怀关心的看着我,我甚至觉得她没有听到我刚才的安慰,我不过是轻轻按了按左手的脉搏,或者轻轻的眨了下眼睛——人在痛苦的时候总有那么一两个自己也察觉不到的习惯。我这才发觉我和她之间距离近的我可以清楚的闻到她身上那种来自后花园中花粉和泥土的混合气味——并不刺鼻,也不好闻。



我轻轻扶头,用大拇指按摩太阳穴,这样的方法据说可以缓解头痛,在下一局游戏开始之前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现在就尽量的种下“种子”好了。


“没事,只是头疼。”



小家伙给我拿来了一杯热水,里面漂浮着几片叶子,看样子应该是她自己在花园中种植而出的茶叶,对于她来说应该是相当珍贵的东西。


“谢谢。”


这可能是我最近说的唯一一句真心话,于是小姑娘开心的笑了,绯红的脸看起来可爱了不少。


她说:“你开心就好。”


<7>


捕猎准则。


假装温和,假装友善,假装开朗,假装有趣,假装喜欢。


“我可以摸摸你的脖子么?”


直到对方不再拒绝你的抚摸,直到对方习惯你的存在,直到对方将你当做身体的一部分。


然后……


剥皮,抽筋,尽情享用吧。


<8>


头痛欲裂。


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笼罩在了一层黑暗中,当我真正的适应了眼前的一切,我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在自己的房间。


“艾米丽……”


“我的天使……我的良药。”


我看到艾玛·伍兹站在这个房间唯一的窗户那里,她的影子投在了整间屋子里,将我完全的笼罩。我的四肢完全无法动弹,就像是被麻痹了一样,我清楚,这种药效,只要将花园中那种奇特的植物泡在水中稀释就能出现。


该死。


“艾米丽,我爱你哦。”


“就这样,陪着我吧。”

【伞修/论坛体】那些年我们终于修成正果的老师

栌姝:

实力竞争全网最迟生贺。


对不起男神!首次庆生就这么迟,无颜见江东父老。


这是一句迟到的生日快乐!


拉低了生贺水准我的错!我流论坛体,路人视角,流水账,OOC




就是说我也不知道哪里戳了老福特G点愣是说我有敏感词,所以这么纯纯的恋爱向文章还是要麻烦大家走链接了,十分抱歉。

【伞修】藏在记忆中21

梦无尘:

  眼睛痛啊,伞哥究竟为什麽笑的这麽灿烂……?
好的^_^说一声,我勾搭上某个人啦(^ з^)/♡@笑笑--今天更文了吗?
走过路过记得留下小红心小蓝手与评论谢谢^_^


-以下正文-


神枪手的脸面无表情的看着战斗法师,枪口闪过一丝冷酷的寒光。
战斗法师静静的伫立着,长矛打横,矛尖对着神枪手的身体。


「……开始吧。」叶修露出一丝笑痕,战斗法师瞬间动起来一个天击起手。


战矛挥舞带着流转的炫纹,枪口移转闪烁着刺目的火光。
战斗法师蓦然捕捉到一个空档,瞬间近身到神枪手三位格的地方,战矛舞动着,一个怒龙穿心立刻发动--


苏沐秋微微一笑,神枪手枪口一转,一个错身闪避躲开矛尖,枪口爆出火光,瞄准头部--


「唉,哥这麽了解你,爆什麽头啊,哥闪开不就成了?」战斗法师一个漂亮的z字抖动俐落的闪过狙击,圆舞棍接落花掌,神枪手浮空倒也没有让苏沐秋惊慌,操作依然淡定的尽量闪开战矛的攻击,浮空一结束枪口立刻对准战斗法师进行射杀。
苏沐秋操作的射杀精准又强势,然而,他对上的,是最最了解他的叶修。
明明气氛是这麽的惊心动魄,但是两个人的表情确实轻松的满足。


满足於他们还能够好好的打一场,在那苏沐秋沉睡的时光里,叶修只能想着曾经作着操作。


「啧啧,这风格这场景哥在第十赛季就看过啦。」一枪穿云的强悍华丽,当时,他还感伤的想起了沉睡的某人。


「哦?有没有想起我啊?」苏沐秋笑着,手速忽然一阵爆发,节奏忽然提高了不只一个档次。


「看看这两人!好好对打一次不行吗!放什麽闪!」魏琛受不了的握捂住眼睛,但是手指间的缝隙貌似有点太大了啊,他看着坐在一起表情一模一样的两人,「不行了,老夫的眼睛要瞎了,老板娘,买墨镜给报公帐不?」


陈果无语的看着魏琛,无语的转头看了看萤幕里激烈的PK,突然担心起兴欣的未来。
「给吧。」她摇摇头,看来得买一些墨镜存着以免队员的视力受损。


唐柔看的很认真,如今的她技术已经可以媲美顶尖大神,就是经验稍微不足,而她看着叶修流畅的操作着战斗法师与神枪手纠缠攻击,总觉得,她离顶尖似乎还有一段距离。
荣耀第一人呵……
真的,好强。


苏沐秋的视角忽然没了战斗法师的身影,他微微一愣却马上回神,一个操作扛着伤害逃出遮影步的範围,回神一阵操作,凌厉的攻击起战斗法师。


苏沐秋猛然发现叶修似乎太过清楚他的每一步移动,果然默契从来没有消失过吗?
看着神枪手与战斗法师的血条快速下滑,神枪手的血条还比战斗法师下降的更快,苏沐秋的目光微微一凛,在最後残血的状况发生时,苏沐秋一个转头扳过叶修的脸瞬间吻上去,手速大爆发清零了战斗法师的血条。


荣耀!


叶修看着“失败”的萤幕,无奈的看着笑的得瑟的苏沐秋,「你这样有意思吗?」


苏沐秋伸出手抚摸嘴唇,笑的灿烂,「有啊。」


不知道为什麽,叶修看着苏沐秋的动作蓦然觉得有点口乾舌燥,他连忙咳了一声,有点狼狈的别开头装作没事的打起荣耀。


苏沐秋笑的更灿烂了。


-TBC-

【all叶】假如叶修不玩荣耀

慕瑾:


   
    -冰山-
   
    夏休期,字面上的意思是职业选手们的修整时期,但实则翻译为职业选手们拍广告的黄金时段。
   
    夏天,林宥嘉唱不完的心酸。
   
    夏天拍广告,溺水之人死活抓不住浮木的窒息。
   
    夏天和好些人一起挤在巴士上前往拍广告的场地,氧气在狭窄的空间被撕扯抢夺,闷得连在G市的夏天里磨练了这么多年意志的黄少天都想吃福建人。
   
    载着这么一车怨气,巴士平稳地朝着B市的某知名大楼驶去。
   
    黄少天没有和队长喻文州坐在一起,跑去了苏沐秋的座位后面,絮絮叨叨地对着苏沐秋以及他身边的苏沐橙吐起大槽。
   
    “这次的投资人听说是那个在世界上都拍得上名号的叶氏集团是吧,他们家不是搞房地产和网购那些的吗,怎么就想到来投资荣耀了呢?而且这么财大气粗的一家企业怎么就不能开量豪车来接我们,非要咱挤大巴,真抠,我都无语了我……”
   
    他说话都不带喘气的,一大段话啄木鸟啄书一样极有音律地快速戳进苏沐秋和苏沐橙的耳朵里,听得长得相似的两兄妹同时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
   
    “你对无语这个词有什么误会?你快点给它道歉。”苏沐橙捂着耳朵指责黄少天。
   
    苏沐秋比她稍好一些,毕竟和黄少天还算得上是朋友,不至于捂着耳朵说话这么伤人。他掏出一副耳塞飞快地塞进耳朵里,动作可以算得上是行云流水。
   
    黄少天受伤了,捂着小心脏忧郁地谴责了苏家兄妹五百字。
   
    “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叶氏要突然投资我们联盟,或许是因为电竞产业的确实有着蓬勃的活力,或者是荣耀这款游戏的对青少年的吸引力足够大。商人的动机我们是不能揣测清楚的。”苏沐秋最终还是安抚了一下黄少天,“不过车这个问题我大概能知道是为什么。”
   
    “什么?”这次是旁观已久的喻文州接的话,他问话时带着笑。
   
    “叶氏集团不是少有的两个总裁的集团吗,双胞胎,都挺牛逼的,只是弟弟是典型的商业精英款,哥哥就很变态了,以懒在业界出了名,不出门不接采访不办正事。不过每次出了什么大事基本都是他搞定的,不然我觉得弟弟一早就掐死他了。”苏沐秋不愧是有妹妹的人,八卦能力也让苏沐橙给拉高一大截,一说到专业领域这话痨程度连黄少天都被震得沉默寡言。
   
    “据说这次决定投资荣耀的人就是叶哥哥,我怀疑他是懒到连车都不想叫人开过来。”神探苏沐秋总结道。
   
    “开玩笑吧,怎么可能有这么过分。”楚云秀表示不信。
   
    还没等苏沐秋自己反驳呢,刚刚就笑着的喻文州的笑意更深了,“也别太绝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万一那个总裁真的是这样的呢?”
   
   
   
   
    -混沌-
   
    与以往那种去到摄影棚在说明要求后就准备拍摄广告的模式不同,这次各位职业选手们有些出乎意料地被直接带到了总裁的办公室门口,并被带他们到这里来的助理告知,叶总裁要求他们到了之后自己打开房门进去。
   
    “为什么我们要进总裁的办公室?”苏沐秋皱着眉思考,“我们明明就只是来拍广告的吧。”
   
    “这种局面,这种情节……”楚云秀沉吟。
   
    “包养吧。”苏沐橙认真地猜测。
   
    “包养。”王杰希赞同。
   
    “怎么想都觉得是想包养。”黄少天皱着眉说。
   
    “……猥琐!”孙翔骂了句。
   
    “附议。”喻文州点了点。
   
    苏沐秋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这些同伴们震惊了,他看着神情里似乎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的各位职业选手,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你们是认真的吗?”
   
    回答他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些人里面唯一一个和他一样是第一赛季出道的、不看脸不看身材还是很友善温柔的、可以说是一群人中最严肃的韩文清同志。
   
    面对苏沐秋的质问,韩文清神色坦然地点了点头,语气正经如入党宣誓:“认真的。”
   
    苏沐秋嘴巴微微长大,被吓得一下说不出话。
   
    他想惨了,世道变了,连韩文清都想着要被总裁包养了,那村上春树离得诺贝尔奖也不远了。
   
    玩笑开完了,门当然还是要进的,于是苏沐秋作为代表,手握上了总裁办公室的门把,冰凉的感觉从手心侵入,沿着血管攀上神经,一下下的刺激都好像在警示着他有什么事将要发生。
   
    “咔。”
   
    门开了,房间里没有拉窗帘,光张牙舞爪地铺盖过来,过分的亮度刺激得众人都微微眯起眼睛,有些勉强地去看门后的光景。
   
    四十平米左右的一个房间,只放一套办公桌椅,四处都没有一点半点的装饰,与其说朴素不如说是懒惰到了一种让人愤懑的程度。
   
    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非常愧对这一身衣服地趴在桌上,脸藏在笔记本电脑后,一双极好看的手虚虚握着鼠标,葱白而纤长的食指时而会百无聊赖地举起来点一点右键。
   
    “你好,叶总吗?”苏沐秋试探着问道。
   
    “嗯?”男人闻声坐起了身,脸从电脑后挪了出来,让大家得以看到这张五官虽然都不算是特别出众但组合在起来却给人一种舒服感觉的脸。他看到了表情各异的职业选手们,嘴角噙着笑,微微弯起的眼角不知道为什么携带了一种与生俱来的嘲讽感。
   
    “你们就是荣耀的职业选手吗?”他将身子向后倾,直直靠在了椅背上,眼睛直视着他们,有光芒在他黑白分明的瞳孔里闪亮,“我是你们的投资人,我叫叶修。之所以先让你们来我的办公室,是因为我有一个特殊请求。”
   
    说到这他便停住了,带着笑仔仔细细地将每一个人都打量了一次,目光却一点猥琐之意都没有,反而异常的正直,这就好比你遇到了一个圣洁的牧师,他朝你笑了笑,你觉得自己被感化了,然后牧师干了你。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眼神传递着笃定。
   
    是包养吧。
   
    绝对是吧。
   
    肯定是包养没错。
   
    苏沐秋没有参与他们的眼神交流,主动承担起了交涉的任务,询问道:“什么特殊请求?”
   
    叶修笑着,抬起手朝苏沐秋招了招,语气强硬到不容拒绝:“我要你。”
   
    话音刚落,苏沐秋就全身紧绷,他身后的每一个人也都寒毛竖起,包养两个大字就像黄少天看直播时刷弹幕那样毫不间断地重复在每个人脑海里出现。
   
    “……过来打一次荣耀给我看。”叶修的大喘气结束了,他看看四周人的神情,有些奇怪于为什么他们都露出了劫难逢生后的狂喜表情。
   
    “为什么提这种要求?”知道不是要睡他之后苏沐秋就毫无顾忌了,大大方方地朝叶修走去,而叶修也正离开座椅,把唯一一台电脑让给苏沐秋去发挥。
   
    “我想看看你们打荣耀时的表情。”叶修说,“我想看看这个游戏是不是真的这么好玩。”
   
   
   
    -初恋-
   
    B市的夏夜到底是闷热的,就像把小笼包的蒸笼,高热蒸腾得水汽都成了虚无,窒息感遍布每一寸可感知的神经。
   
    叶修和叶秋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一人手里拿着一杯星巴克隐藏菜单里大火的“初恋”作为解暑饮品。
   
    按理说这种粉粉嫩嫩的饮品是不应该能吸引到男人的目光的,但今天的叶秋宛如抽风一般,硬是要扯着叶修一起去买,说长这么大都没谈过恋爱,起码要喝一次恋爱吧。
   
    喝恋爱的叶秋此时表情嫌弃地吐着舌头,吐槽道:“什么鬼初恋,前面酸后面甜,喝到下面就成白水了。”
   
    叶修还没喝,他一向不太喜欢喝这种饮品,不过叶秋的描述反而让他想接一下话:“这很走心啊,初恋不就是这种状态吗?”
   
    叶秋白了他一眼,嗤笑道:“你有理,搞得跟你有过初恋一样。”
   
    “谁比谁好,可笑。”叶修也不甘示弱,讽刺回一句给叶秋,这之后又想起什么,表情多了几分不满,“我说你闲着没事走路回家干嘛啊,开车的话我现在早就可以回家见小点了。”
   
    小点是叶修家的狗,阿拉斯加,年五岁,身材健硕,脸却可爱,爱叶修如爱骨头,以舔叶修为己任,天天和叶修的家里人争夺叶修,俨然是一只妖艳贱犬。
   
    叶秋眼睛微微睁大,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我们一起散散步不好吗?我们多久没有一起走过了?小点重要我重要?你要狗不要弟?”
   
    这一连串逼问搞得叶修居然有些惭愧起来,他叹了口气,低头小口地喝了口初恋,这才回答道:“你看那边,有……”
   
    “没有飞碟。”叶秋怒,“你不要转移话题!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不是,你相信我,那边真的有……”叶修的目光不在叶秋身上,而是越到了叶秋背面的广场上,眼睛被亮光照耀得也亮了起来。
   
    叶秋被他的样子整得好奇了,一边转头去看一边嘟囔:“有什么啊,让你这么魂不守舍的……”
   
    然后他看到了广场的巨幕正在播放着视频,巨大的“荣耀”二字镶在其上,苍劲有力的字体为它赋予生命,使这两个字就好像装上了翅膀,给人一种荣耀下一刻就会腾跃出屏幕,予以所见之人的错觉。
   
    “哦,这不是是荣耀吗。”叶秋感慨了声。
   
    荣耀,一个从十几年前就开了服的网游,以独特的世界观和强大的可操作性而广受喜爱,并因此慢慢发展出来职业联赛,甚至出口国外,成为了在全球都有玩家基础的一个游戏,听说不久之后中国荣耀联盟还有可能与其他国家的荣耀联盟进行友谊赛。
   
    荣耀职业联赛开赛已经有十个赛季,每个赛季都有亮点人物,像第一赛季的枪神苏沐秋、拳皇的使用者韩文清,第二赛季的张佳乐、孙哲平,第三赛季的魔术师王杰希,第四赛季的喻文州黄少天苏沐橙楚云秀肖时钦张新杰一众的新生势力,更不能少了第五赛季出现的、被媒体誉为是与苏沐秋最相似却也最具有威胁力的对手周泽楷。
   
    乱世出英雄,荣耀联盟没有出现一枝独秀的情况,连被誉为最了解荣耀的苏沐秋都只是精通抢系职业,实力虽然也强劲非常,但随着年纪的增长和后辈的冲击,他也仅带领着嘉世取过两冠。因此得以看出荣耀联赛的整体水平之高。
   
    叶秋一面回忆着与他所知的荣耀有关有关的信息,一面又一心二用,又看着屏幕又关注着叶修的神情。
   
    屏幕上的荣耀二字在闪烁银光的五秒钟之后就碎裂,散开在屏幕的每一处,把背景衬得像满天繁星般璀璨。
   
    而后镜头转向一个身着印有枫叶图案的红色队服的帅哥,那是嘉世的队长苏沐秋,一位打荣耀联赛已经十年的“老人”。
   
    叶修看到苏沐秋表情没有什么太大变化,毕竟也不认识,但在苏沐秋开始坐在电脑前开始荣耀以后,他的眉头皱了一点,不解藏在其中。
   
    苏沐秋正在和轮回战队的周泽楷对战,同是枪系选手,同是大帅哥,苏沐秋和周泽楷用了做对比的次数如果认真统计出来大概可以申请吉尼斯纪录,特别是苏沐秋在第四赛季将一直用的女号“沐雨橙风”转交给妹妹苏沐橙,自己用起了神枪手“秋木苏”,然后周泽楷就在第五赛季出道这个奇妙的巧合,更加被一些女粉传唱,嗯嗯啊啊那种唱。
   
    只见视频上的苏沐秋神色认真至极,一双节骨分明的手分别握着鼠标和敲击键盘,手腕一甩,电脑上的神枪手就将子弹送进对手的胸口,手指快节奏的一阵敲打,神枪手就灵活地向一旁侧了一步,而后带着汹涌气势朝对手冲去,黑漆漆的枪口里藏着巨大的杀意。
   
    和对胜利的极致渴望。
   
    “你玩过荣耀吗?”叶修突然问了一句。
   
  叶秋回答:“没有,你知道我对游戏没什么兴趣……等等!你当年想离家出走不就是为了打游戏吗?”
   
    黑历史被挖了出来,叶修却也不恼,点了点头,说是。
   
    “那荣耀看着挺好玩的啊,怎么我也没见你玩过?”叶秋问,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嘲笑道,“不会是因为离家出走没有成功就害羞得不敢再玩游戏了吧?啧啧,你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怂里怂气的了。”
   
    叶修平静地回答:“是因为离家出走没成功,所以必须要肩负起自己的责任了。”
   
    他的目光朝着屏幕。
   
    那里面神枪手秋木苏也在苏沐秋的操作下大放异彩,双手平举将目标对准了周泽楷的帐号卡一枪穿云,火光从枪口飞快地迸发,但一枪穿云却比他出招还快地就闪人不见了,再出现时一枪穿云就已经在秋木苏背后,一个神枪手打着近战的打法,膝盖猛地一抬撞上秋木苏的后腰,将秋木苏不留情面地甩了出去,而后开枪,火光炸开了天空。
   
    苏沐秋在鏖战,场面很艰苦,但是苏沐秋却笑了,眼睛里烧着火焰的那种笑,斗志都被点燃的欣喜。
   
    刚刚喝的那口“初恋”现在才刺激到叶修的感知,酸涩从口腔漫到了四肢百骸:“因为要承担责任,所以我没有再去碰游戏,不然哪天我又忍不住走掉那就太缺德了。”
   
    叶秋闻言看了他一眼,见叶修表情似乎如常,只是眼睛里多了点亮光。
   
    “初恋”的甜被自然地过渡了,随后是清淡的味道,清淡的甜酸,再是单纯的清淡,单纯的水味,就像轰轰烈烈的恋情终于走到了末尾……又或者……
   
    叶秋听到叶修的声音轻轻地传来:“荣耀……看起来真好玩啊。”
   
    ……又或者是一次酸涩的暗恋从未开始过。
   
    叶修眼睛里的光暗了些,被巨大的遗憾蚕食。
   
    叶秋清楚哥哥是什么样的人,他并不完美,他可能一辈子就只能专注于做一件事,却能将这件事做到最好。因为哥哥是个有着巨大的赤诚的人,他要么忠于他的爱,要么忠于他的责任。
   
    而在为了忠于爱的那次离家出走失败后,叶修就选择了他本就该承担的责任,成为了一个非常优秀的商业人,好儿子好哥哥,并且为了做好它而再也不去碰他的爱。
   
    但是他……开心吗。
   
    你错过了本应属于你的荣耀,你遗憾吗。
   
    “别看了,快点回家了。”叶修不知道叶秋都在想什么,拉去他的手就准备带着他离开。
   
    谁知叶秋却站在原地不动,手反过来,一根根手指都镶进了叶修的指缝里,而后用力扣住。
   
    他看着叶修的眼睛张开了口,神色庄重而已悲伤,就像在舍弃什么特别重要的事物一样。
   
    他说,哥,不如我们投资那个荣耀吧,你有兴趣就去玩玩看,反正公司我撑着也够了,不要顾忌这么多。
   
   
   
    -前因-
   
    一开始的荣耀联盟流传着这样一句口号:职业选手手牵手,谁拿冠军谁是狗。
   
    然后那时候还叫做叶秋的叶修同志一下拿了三个冠军,狗了三年的他撂下话,说:你说是狗就是狗,谁要和你手牵手。
   
    气死了,真的气死了,一大群退役选手都在那一刻爱上了叶秋,觉得他好耿直好清纯好不做作哦。
   
    第四年叶修没有拿到冠军,退役选手们推掉了颁奖当天所有的活动和任务,从全国(全球?)各地赶过来,排着队找叶修手牵手。
   
    没想到去到之后发现叶修不仅没有他们滤镜中的那样躲在备战室里咬着牙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反而老神在在地坐在一群年轻职业选手中间,听着他们一口一个前辈来请教问题,笑容云淡风轻如谪仙。
   
    其中有两个穿着蓝雨队服的小孩,老选手们看关注荣耀的都知道他们是蓝雨的新希望,其中一个还直接当了队长,屌屌屌,sixsixsix。他们看到了一脸茫然的老选手,做队长的那个友好地笑了笑,另外一个话痨也跟着笑了笑,表情里全他妈是得意。
   
    然后老选手们就懂了,这些所谓问问题的绝对都不是什么正经问问题的,都是被誉为黄金一代的小天才了哪来这么多问题,分明就是想骚扰叶修!不要脸吼!
   
    老选手们侮辱地离开了,第二天开始,“小小年纪就爱上了叶秋,这辈子算是完了”的口号就在联盟中流传,甚至一度成为戒网瘾特别是戒荣耀的公益广告的标题。
   
    叶修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啦,大到一种很多人都觉得不应该的境界,他的随随便便一个举动都能被议论十天半个月,他的一场比赛会被很多人拿来钻研,甚至他的一句话都有人奉为经典。
   
    有圈外人不无嫉妒地说了句:“一个人就能制造这么大的影响力,可见你们荣耀圈其余人多垃圾,所以叶修一个勉强还过得去的就被你们捧高高了。”
   
    他被骂了很久很久,直到有一句评论出现,骂声才停止。
   
    不知道是谁这样回了一句:“荣耀联盟的每一个职业选手都是优秀得无需解释的,但在这其中叶修是取得荣耀最多的人,他属于荣耀,荣耀也属于他,他本就应该被捧在最高处。不服你就和叶修打一场,你赢了我跪下叫你爸爸。”
   
    这句成了很多人嘲讽的“叶粉脑残言论”,但因为实在没什么反驳的余地,所以别人也只能骂骂脑残,一点深度也没有,叶粉们深感空虚寂寞。
   
    偶像太优秀就连带着粉丝也没有对手,真的,好寂寞。
   
    那句“叶修属于荣耀,荣耀也属于叶修”作为对叶修如此有影响力的最合理解释,成了很多人的潜意识。
   
    在几乎所有熟知荣耀联赛的粉丝或是职业选手眼里,叶修永远和荣耀紧紧联系在一起,从来没有人想过不玩荣耀的叶修会是怎么样。
   
    所以当好几个人突然穿越到了一个被告知是“叶修不玩荣耀”这种设定的世界时,每个人都不同程度地茫然了下。
   
    “叶修也是从你们原来的世界穿越过来的哦,暂时顶替了原来这个世界的叶修。不过我把他的记忆藏起来啦,他只会以为自己是个从来没有玩过荣耀的霸道总裁哟。”说话自带日语翻译腔的系统这么对穿越过来的几个人解释。
   
    “你们在这个世界还是职业选手,毕竟世界的一切都只是按照叶修没有玩荣耀来进行发展的。”系统说,“你们的任务就是努力去接触到叶修,带领他重新玩荣耀,只有他恢复了对荣耀的喜爱你们才能回去原来的世界……必须是和在原来那个世界一样程度的喜爱哦。”
   
    “这有什么难的。”孙翔不以为然。
   
    毕竟叶修这么这么喜欢荣耀,连被逼退役、帐号卡易主、被逐出俱乐部都不能阻挡他对荣耀的追求……
   
    孙翔良心一痛,不说话了。
   
    “这种事有什么意义?”韩文清皱着眉头问,“让我们见识到不玩荣耀的叶修,对我们来说没有意义。”
   
    他的眼睛里似有怒火。
   
    “当然有意义哟。”系统笑嘻嘻地说,“难道你们不觉得穿着西装的总裁叶修被按在桌子上哭着被干这种剧情很刺激吗……”
   
    众人默。
   
    众人脸红。
   
    我们才没有想过这种剧情好吗!
   
    没有!
   
    决心要帮助叶修重新爱上荣耀的几个人回到了联盟,却见到了一个之前从来没有听过的人物,叫苏沐秋,无敌屌,但这并不影响,毕竟现在叶修才是最重要的。
   
    而真当他们等来了夏休期,正想一起赶赴叶氏集团围殴,呸,围攻叶总裁时,冯主席突然告知他们,叶氏集团要投资他们,今天就要他们过去拍广告了。
   
    很好,自己送上门了。
   
    几个人怀着阴谋得逞的快感,坐上了驶向叶修的大巴,来到了叶修的办公室,见到了身穿西装看起来真的很好操的叶总裁。
   
    而叶总裁大手一挥,招呼了苏沐秋过去打荣耀给他看,并说想看看荣耀是不是真的这么好玩。
   
    这句话让众人心里一紧。
   
    他们出来没有想过叶修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直抱着玩的心态来拯救叶修的他们看着叶修专注地观察着苏沐秋打荣耀的神情沉默了。
   
    叶修的表情很认真,就像每一次接触到荣耀时一样。但是现在这份认真却给了他的工作,给了他的责任,甚至只是用来感受荣耀是否真的好玩。
   
    不属于荣耀的叶修,似乎变得太过陌生了。
   
   
   
    -后果-
   
    在原来世界的叶修被誉为荣耀教科书。
   
    听名字就知道是指叶修对荣耀足够了解,每个职业他都能做到基本精通,基本随便给他张帐号卡他都能搅弄风云。
   
    他精于比赛的战术,了解各种场地的打法,熟悉每一个职业的技能。没有人知道他耗费多少心血在这个很多人都认为“区区一个游戏”的游戏上,但是从他每一次迅速的应对对手的攻势,每一次提前预知到对手的企图,以及哪怕跑回了网游也依旧搞得腥风血雨的情况来看,他可能早就把生命都燃烧给了荣耀。
   
    从来没有人想到过,叶修会有不解地指着电脑屏幕问别人“这个技能叫什么”的时刻。
   
    如果这种情况放在原来的世界里,各位职业选手一定毫不客气地耻笑叶修,什么老了该和我回家结婚了之类的话都塞给叶修。
   
    可现在这个世界,叶修虽然还是原来的叶修,却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灵魂是和荣耀紧密联系的,这样的时刻,他们真的一点都笑不出来。
   
    “巴特雷狙击。”苏沐秋从善如流,这个在原世界一大堆人根本就没听说过的角色显然是个有耐心的人,现在已经一边打着荣耀一边回答了叶修第十个问题了。
   
    “哦,你很懂嘛。”叶修说。
   
    苏沐秋得意地翘起了眉毛:“当然,我可是职业级的。”
   
    这话就很扎心了。在原本的世界谁敢拿这种话拽叶修啊。
   
    “挺厉害的。”叶修和苏沐秋说话,却又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神枪手和对手的激烈对战,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些,随后反应过来,又悄悄松开了。
   
    这一幕没有逃过一直紧密关注着叶修的几个穿越者,喻文州适时在苏沐秋打完了一场比赛之后提出建议:“不如让叶总也玩一玩吧,毕竟是投资人,了解一下也好。”
   
    苏沐秋闻言点了点头,不管叶修是否同意,直接起身就把位置让给叶修,示意他自己上手体验一下。
   
    叶修没有拒绝,立刻坐下了身,右手不太熟练地握上了鼠标,左手和视线一起落到了键盘上,仔仔细细地记着键位。
   
    正准备开始游戏时,孙翔突然走了过来,似乎是酝酿了一下话语,然后把一直攥在手里的一张帐号卡递过去给叶修,不太自然地说:“你用这张玩!”
   
    “嗯?”叶修接过帐号卡,问,“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呃……它……”孙翔犹豫了一下,最终说道:“它是战斗法师,叫一叶之秋……它适合你。”
   
    这个世界的荣耀联盟没有叫做一叶之秋的斗神,这张帐号卡是从原本的世界一起过来的,除了孙翔以外没有人的帐号卡能跟着一起过来。或许是因为一叶之秋是因为叶修而存在的,叶修不玩荣耀了,他也就没什么诞生的机会了。
   
    一叶之秋属于叶修,这就是它的特殊。
   
    没再过问孙翔原因,因为叶修在碰到这张帐号卡时心中突然好像被什么触动了,有什么温柔的感觉笼罩感知神经,让他毫无抵抗力地接纳了一叶之秋。
   
    他将一叶之秋插入读卡机,而后将手放在固定位置上,目光凝视着屏幕上那个慢慢显出了身形的战斗法师。
   
    战斗法师的披风被吹拂起来,就像年少的轻狂时隔多年再度骚扰,铺天盖地地冲击了叶修这么多年都平静如湖的心境。
   
   
   
   
    -伟大-
   
    甫一到达这个世界,穿越过来的几个人就深刻感觉到了与原本世界的重大差别。
   
    叶修在荣耀中的地位无可取代,没有了他的联盟似乎也少了几分光彩。
   
    那一到三赛季都被嘉世屠榜的辉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每个赛季都几乎是不同的战队夺得冠军的情况。曾经有人痛恨叶修就像冠军霸主,不给别人留机会,可如今少了霸主,却又好像少了点因为让人想打爆霸主而产生的奋发向上。
   
    而第一赛季就出道的苏沐秋因为不仅脸好实力强,而且还不抗拒商业活动,于是荣耀联盟在第一赛季就开始了商业化,发展到如今的第十赛季已经是彻头彻尾地为商业而荣耀。
   
    曾经因为有叶修这种誓死不从拍广告的人在,带动着许多人也对商业化有了抗拒。虽然商业化并不是坏事,没有商业化各行各业也都无法发展,但过度的商业化却会使荣耀本末倒置。
   
    没有太多人还坚守着纯粹的荣耀。
   
    甚至是在网游里,因为失去了君莫笑的胡搅蛮缠,许多的趣事和话题也消失了,大多玩家每天都只是单调地做任务刷副本。
   
    没有了叶修,太多的后辈都失去了一个追随的目标。
   
    对于第四第五赛季的选手来说,叶修无异于是他们最喜欢又最讨厌的人。他们见识过叶修建立王朝,叶修的一招一式都让他们惊艳。他们也见证了叶修的皇冠被夺去,但叶修却一点失落的意思都没有,叼了根烟静静地吸完,再站起身,他依然还是能操纵斗神的最强王者。
   
    叶修对荣耀的赤诚。
   
    叶修对荣耀的挚爱。
   
    叶修对荣耀的认真。
   
    叶修的洒脱。
   
    叶修的努力。
   
    叶修的拼搏。
   
    叶修的一切都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玩荣耀的每一个人。
   
    甚至有人因为见识过叶修被打击到了泥底、被逼到做网管睡储物间却依然不放弃对荣耀的追求的那种执着,而对生命有了憧憬,跟随叶修成为了更好的人。
   
    当一个人因为爱着一样事物而使周围的人也发生改变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一个伟大的人了。
   
    深爱着荣耀的叶修,很伟大。
   
    所以。
   
    所以……
   
    穿越过来的几个人看着有些笨拙地操纵起一叶之秋的叶修,心里泛起酸涩,冲洗得意念更加坚定。
   
    所以,快点爱上荣耀吧。
   
   
   


    -不服-
   
    叶修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
   
    他分明在操纵着一叶之秋行动,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好像没有在操作,而是一叶之秋在带动着他迎战。
   
    他在叶秋那样对他承诺后就开始偷偷研究起了荣耀,24种职业的帐号卡都买来试了试,可以说每一种职业他都有喜爱的地方,所以尽管技能没有记下来太多个,但基本的都能运用起来。
   
    不是没有代价的,开始玩荣耀之后他就昼夜颠倒,公司的事务他依然尽心尽力地去完成,这更加剧了他的疲累,现在这个身体其实已经接近无力了,毕竟他本来就懒人一个,锻炼身体那是不存在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操纵着一叶之秋战斗时,他一点困倦都没有,热血沸腾着烧灼大脑,他清醒而斗志昂扬。这是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在商务中体验过的。
   
    落花掌拍开,花瓣零零碎碎地合着对手的血一起下起了雨,叶修眼睛微眯,回忆起了这些天记下的技能,随即手腕一抖,一个天击又飞快地接上。
   
    对手反应不及,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都七十级的人要连续使用低级技能,本来准备防大招的结果被挑上了天。
   
    不属于自己的或者是隐藏在意识最深处以至于自己都不知道的本能一瞬间迸发,叶修的手动得飞快,一个个技能毫不间断地补到对手身上,让他连落地受身都来不及。
   
  膝袭将对手又一次顶到半空,这时叶修终于想起来一个大招,于是战矛高高举起,飞龙摆着长尾从天边飞驰而来,叼住了对手,而后狠狠地撕咬着他。
   
    伏龙翔天!
   
    “我干!!!”对手死不瞑目的声音连耳麦外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干。”黄少天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小声对着喻文州吐槽,“不是说他已经没有玩荣耀的记忆了吗?这是怎么回事!主角光环吗!”
   
    “没有记忆,但叶修对于荣耀的意识,可一点都不会缺失。”喻文州笑着说,看向叶修的眼里满怀赞赏。
   
    唉不愧是我准媳妇,厉害,可爱,喜欢。
   
    “好玩。”结束了一场比赛之后,叶修摘下耳机,笑了笑,这样说道。
   
    “还想玩吗?”王杰希问。
   
    “当然。”叶修的眼睛似乎在闪闪发光,那是爱被点燃的光,“哥如果这几年玩荣耀,你们今天也不用来拍广告了,分分钟碾压你们。”
   
    “……”日你。能不能矜持谦虚超过三秒,男人快是不好的。
   
    “现在也来得及。”韩文清说。
   
    “我二十七岁了,别当我不了解电竞产业。”叶修无语。
   
    “你可以。”韩文清不容置疑地说,“只要你喜欢,什么时候都可以。”
   
    虽然这句话说出来很不服气,但是韩文清最终还是说了,权当是送给叶修的生日礼物。
   
    “荣耀本来就属于你。”
   
    虽然不玩荣耀的叶修依然是叶修,认真负责,会将自己应做的事做到最好,也亦然是那样爱嘲讽但本质却善良的性格。叶修只要是叶修,他就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只是每一个见识过属于荣耀的叶修的人,都不想忘记叶修在触及荣耀时那种闪闪发光的眼神。
   
    那是世界上最动人的光彩。
   
   
   


   
    -荣耀-
   
    他们回去了。
   
    确实不是什么困难的任务,只要让叶修接触到荣耀,他就一定会爱上它,说是命运或者注定都可以,这是一份爱与一份爱的必然融合。
   
    回到去之后已经是世邀赛结束了,叶修退役回家,每天都会帮真正的总裁他弟弟叶秋打一下下手,更多的时间还是拿去玩荣耀了。
   
    叶秋偶尔会想暴打叶修,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想起他穿越到了那个哥哥不玩荣耀的世界的事。
   
    在那个世界里他以为不玩荣耀哥哥就一定会属于他了,一定会一直陪在他身边,他也绝不会放手。
   
    可当他看到哥哥在看着荣耀的比赛时露出的那种向往和遗憾的表情时,他却无论如何都骗不过自己了。
   
    他爱叶修,而叶修属于荣耀,那他怎么能就这样看着哥哥失去所爱。
   
    所以他才找个借口,让叶修能够接触到荣耀,进而让哥哥再次爱上荣耀。
   
    看着叶修操纵着个牧师猥猥琐琐地钻到一人身后,抡起十字架很别人肉搏的无耻模样,叶秋真的恨不得暴打他。
   
    算了算了。
   
    叶秋想。
   
    你玩吧玩吧,把你的荣耀玩到老吧。
   
   


   
   
    -不灭-
   
    “你满足了吗?”系统对着静静地站在一片空白里的苏沐秋说,“我等级太低,要想让叶修沐橙过来就一定会触发众多bug……所以不仅让他忘记了他玩荣耀的记忆还把一大堆都带过来了……沐橙我也没能让她过到来……”
   
    “能见到叶修我就很满足了。”苏沐秋笑了笑,说。
   
    “不过我很快就升级了哦!”系统兴冲冲地说,“到时候我能让你过去他的世界,你们可以一起继续荣耀!”
   
    “哦?”苏沐秋一听也有些惊喜,“会不会有什么bug?”
   
    “可能不太能让你准确地当个人。”系统老实回答,“你觉得你如果变成了小点……呃……怎么样……小点可、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哦!”
   
    苏沐秋:“……”
   
   
   
   
   
   
   
    -生日快乐-